How an Economy Grows and Why It Crashes

小島經濟學有聲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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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:00 你有沒有過這種感覺。薪水沒有少，東西也都買得到，可是存了好幾年的錢，好像越來越不經用。
0:10 你說不出是哪裡出了問題。帳面上的數字一塊都沒少，它就是變薄了。
0:18 今天這本書裡，有一群手很巧的技師。他們把大家丟掉的魚皮跟魚骨撿回來，切開、拼好、縫起來。
0:29 用三條真魚，做出四條看起來一模一樣的魚。
0:34 這些魚後來怎麼了，誰吃了虧，這個故事我留到中間講。因為在聽它之前，你得先知道，一條魚是怎麼來的。
0:46 今天這本是《小島經濟學》，作者彼得·希夫，二〇一〇年出版。
0:52 先講清楚它不是什麼。它不是經濟學教科書，也不是教你買哪一支股票。
0:59 它是一則寓言。一座熱帶小島，島上只有三個人，只有一種食物。每個人每天徒手抓一條魚，剛好吃掉。
1:09 從這裡開始，一路講到銀行、紙幣跟房市泡沫，最後講到印鈔票救經濟。
1:16 為什麼要用一座小島來講？因為真實世界裡，存錢的人跟借錢的人中間，隔了銀行、債市、政府擔保，隔了七八層。
1:27 隔這麼多層，你借到錢的時候，完全看不到那筆錢是誰省下來的。島上只有三個人，這條線藏不住。
1:36 不過這本書有一個要小心的地方。作者是公開的奧地利學派支持者，長年在批評聯準會。
1:45 書裡的機制跟他的政策立場，是混在一起寫的。所以今天我會把兩件事分開，最後還會回頭看，他當年的預測到底準不準。
1:57 我們一共走七關。每一關，一個故事，一個工具。
2:02 第一關，資本到底是什麼。
2:04 故事從一個叫艾伯的人開始。有一天，他沒有去抓魚。
2:09 他坐在沙灘上，用棕櫚樹皮搓繩子。那天晚上，他餓著肚子睡覺。
2:15 他不是不餓。他跟另外兩個人一樣餓。而且那兩個人早就警告過他，這樣做很蠢。
2:23 他搓的繩子，最後織成了一張網。有了網，他一天可以抓兩條魚。
2:29 這是島上第一次出現剩餘。有了剩餘，才有東西可以借，可以存，可以拿去做別的事。
2:37 所以這一關的工具，就是資本的定義。資本不是錢。資本是被推遲的消費。
2:44 作者原話是：消費不足，敢於冒險。
2:47 這兩個條件缺一不可。消費不足，是今天少吃一口。敢於冒險，是承認你少吃的那一口，最後可能什麼都換不到。
2:57 艾伯那天結束的時候，很可能只拿到一把繩子，跟一個餓扁的胃。失敗了，也沒有人會補償他。
3:06 書裡還有一句很容易被跳過的話。三個人都有網之後，全島一天從三條魚，變成六條魚。
3:14 他們不是因為吃得多，經濟才成長。是因為經濟成長了，他們才吃得多。
3:21 這個順序，是整本書的骨幹。後面每一關，都掛在這一句上。
3:27 那要怎麼判斷，一樣東西是不是資本？不是看它值多少錢，是看它能不能讓你更有效率地拿到你真正想要的東西。
3:37 艾伯想要的，從來不是那張網。他想要的是魚。
3:42 第二關，三種貸款。
3:44 艾伯手上有了多出來的魚，另外兩個人，貝克跟查理，就來找他借。
3:51 第一次，他們想借魚去織自己的網。網織好了，每天多抓一條，借的魚還得起。這叫商業貸款。
4:00 第二次，他們想借魚，去度假。
4:03 度完假回來，還是每天抓一條。那要拿什麼還？只能以後少吃一點。
4:10 艾伯拒絕了，作者認為他拒絕得對。這叫消費貸款，用降低未來的生活，換現在的享受。
4:19 第三次，兩個人生病，躺了一個禮拜。沒魚吃會死，死了，島上就少兩個能抓魚的人。
4:27 這叫應急貸款。它不會讓產能變高，收不回來的機率也最高。但不借的代價，更高。
4:35 三種都叫貸款，對一座島的影響，卻完全相反。
4:39 這一關的工具，是一個判準。跟借據上寫什麼，一點關係都沒有。
4:46 只問一句。這筆錢要拿什麼還，是不是它自己生出來的。
4:52 如果答案是靠以後的收入，那不管帳上叫它什麼，它就是消費貸款。
4:58 這一條我拿來檢查自己的時候，篩掉的東西，比我預期的多很多。
5:04 書裡也講到，有人硬要插手的情況。政府手上沒有自己的魚，它有的是擔保、減稅跟法規。
5:13 作者原話是：政府並沒有儲蓄，只有個人才有。
5:18 一旦有了擔保，錢就不再流向最可能還得出來的地方。它會流向，政治上最好看的地方。
5:26 還有一個次級效果。如果艾伯被迫把魚借給他覺得危險的人，他最合理的反應，是一開始就不要那麼拚命存。
5:37 第三關，利率是訊號，不是旋鈕。
5:40 島上的銀行，是一個叫麥克斯的人發明的。他蓋了一間可以控制溫度跟濕度的大倉庫，請島上最壯的人來看門。
5:50 這解決了魚被偷的問題。但他真正的生意，不是收保管費。
5:56 大部分人沒時間，也沒能力判斷一個計畫好不好。麥克斯幫大家篩，而且篩錯了，損失他自己扛。
6:05 倉庫滿的時候，他敢借，利率就降。倉庫空的時候，他小心，利率就升，順便提高存款利率，鼓勵大家多存。
6:15 存得多，利率降，大家來借，魚被用掉，利率又升。這是一個會自己回到平衡的迴路。
6:23 好，關鍵來了。這是整本書最重要的一個區分。
6:28 利率下降，有兩種。
6:30 第一種，是大家真的少吃了，倉庫真的滿了，所以利率降。這時候去做回收期很長的事，資源夠你做完。
6:40 第二種，是有人用政策把利率壓下去。倉庫，其實是空的。
6:45 企業看到低利率，以為資源很多，開始排長期計畫。做到一半，才發現料不夠。
6:53 所以在作者眼裡，衰退不是繁榮的意外。它是繁榮期那些錯誤決定的結算。
7:00 作者原話是：凱恩斯主義者力圖緩解蕭條，奧地利學派則尋求避免虛假的繁榮。
7:08 他還補了一個觀察。喜歡低利率的人很多，而且有組織。喜歡高利率的，是存錢的人。
7:16 而存錢的人，從來沒有人替他們說話。所以這個偏差不是隨機的，它永遠往同一個方向偏。
7:25 第四關，就是開頭那些魚。
7:27 島上後來把魚當成貨幣。工資跟價格都用魚算，每個人都知道一條魚值多少，因為每個人每天都要吃一條。
7:37 有一位參議員候選人，叫弗蘭基。他發現兩件事。大家喜歡免費的東西，大家也討厭繳稅。
7:46 問題是，參議員自己不抓魚。不先跟人拿，就沒東西可以給。
7:52 於是紙幣出現了。政府發行一種券，可以拿去銀行換真魚。紙比魚好帶，而且沒有味道。
8:01 首席大法官出來說，憲法沒有授權這樣做。結果他被免職了。
8:07 接任的人說，憲法是一份很靈活的文件。
8:11 券發得越來越多，很快就超過倉庫裡的魚。銀行家發現，每十張券，只剩九條魚可以換。
8:20 他跑去示警，要求停止印券、提高稅率。得到的回應是，哄堂大笑。
8:27 於是技師上場了。魚皮跟魚骨，切開，拼接，黏起來，再縫好。三條真魚，做成四條。
8:35 這些新做出來的，叫官魚。比真魚小一點，但外觀一模一樣。
8:41 然後比例一路往下掉。十比九，五比四，三比二，二比一。
8:47 到最後，一條官魚裡面，只剩一成是真魚。
8:51 書裡也拿現實來對照。聯準會成立之後的一百年，美元失去了超過九成五的價值。
8:59 魚的版本之所以刺眼，是因為魚也是食物，你看得出它縮水了。鈔票的面額永遠不變，你只能從物價去反推。
9:10 這一關的工具，是把定義擺回原位。作者原話是：膨脹的不是價格，而是貨幣供給。
9:18 物價上漲是結果，不是原因。就像氣球變大，是因為有人在打氣，不是氣球自己在長大。
9:26 那誰付了這筆錢？故事裡最慘的，是退休的人。他們工作那些年，把魚存進銀行。
9:34 原本以為可以撐二十年的存款，四五年就用光了。
9:39 書的結論是，通膨是一筆移轉。從用這種貨幣存錢的人，移到用這種貨幣欠錢的人手上。
9:48 那欠最多的是誰？就是發行貨幣的政府。
9:52 這不需要任何陰謀論。它是結構。
9:56 第五關，價格下跌，不一定是壞事。
9:59 島上有一個人叫達菲，他造獨木舟。一開始，造一條要五天。
10:06 島上每個人一天可以抓兩條魚。買的人自己造，要花掉十條魚的時間。所以達菲賣九條，買的人省一條，他自己賺一條。
10:18 後來，他用自己的積蓄，做了一套造船的專門工具。注意，這又是一次少吃一口，外加冒險。
10:28 工時從五天，縮到兩天。成本變成四條魚。
10:32 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。價格從九條，降到六條。
10:37 聽起來像在虧錢對吧。來，算一下。
10:41 每一條的利潤，從一條變成兩條。產量翻倍。而且因為便宜了，買得起的人變多了。
10:49 本來只有最有錢的島民買得起的東西，變成了普通人的日用品。
10:57 成本降了，主動降價，結果賺更多。這個算式我看了三遍才真的信。
11:04 這一關的工具，是分辨兩種價格下跌。
11:08 一種，是成本下降帶來的，那是生產力的果實，在分給大家。另一種，是需求崩潰帶來的。
11:17 兩種長得一模一樣。性質完全相反。
11:22 有人會說，價格一直跌，大家就會等更便宜才買，經濟就卡死了。
11:28 書拿電腦當反例。價格跌了幾十年，這個產業一直很賺，也沒有人因為明年更便宜，就不買電腦。
11:38 福特也是。二十世紀初，他靠一直降低車價發了大財，付的工資還是整個行業最高的。
11:47 不過這一關，我後面會補一句提醒。通縮到底是不是好事，是這本書爭議最大的地方之一。
11:57 第六關，泡沫是怎麼自己轉起來的。
12:01 島上的房子，叫棚屋。一開始，棚屋貸款是很保守的生意。
12:07 有抵押品，還不出來可以收回。有頭期款，借的人自己先放了錢進去，會努力繼續還。兩道保險，疊在一起。
12:18 然後，東西一層一層加上去。
12:21 第一層，擔保。有半官方的機構，專門收購銀行不想留的房貸。銀行放出去，馬上賣掉，拿回本金，再放下一輪。
12:32 放貸的人，不再承擔放貸的後果。
12:36 第二層，標準往下掉。頭期款一路降，降到零。
12:41 這不是疏忽。損失不是你的，認真審核就沒有好處，花力氣審的人反而吃虧。
12:49 第三層，稅。買賣賺的錢免稅，利息可以抵稅。買賣棚屋，變得比創業跟存錢還好賺。
12:57 第四層，價格本身變成理由。島民原本只會用年收入的兩三倍去買棚屋。
13:05 後來，他們花掉年收入的一二十倍。
13:09 明知道負擔不起還要買。因為買的已經不是住的地方，是預期的價差。
13:16 第五層，這個環閉合了。房價漲，淨值變多，再貸一筆出來花，經濟數字變好看，證明政策有效。
13:26 然後，再加碼。
13:28 每一步在當下都很合理。合起來，是一個自己越轉越快的輪子。
13:35 同一個結構，書裡還有第二個例子，就是學貸。政府替助學貸款做擔保，學校就不怕漲學費會把學生嚇跑。
13:46 結果學費漲得比一般物價快很多，貸款額度再跟著往上追。還有人說，這代表學位變得更有價值了。
13:56 房子跟學位，是同一件事。買方的付款能力被外力墊高，價格就會一路漲，漲到把那一截全部吃掉為止。
14:07 破的時候，不是慢慢跌，是直直往下掉。因為大部分人本來就沒打算長期持有，訊號一轉，所有人同時想跑。
14:18 作者認為，這時候讓價格跌下去，反而是好事。鎖在棚屋上的竹子、繩子跟人力，才會被放出來，流去真正缺的地方。
14:30 作者原話是：他們錯把解藥當成了毒藥。
14:35 第七關，債務到期的那一天。
14:38 最後一章，整本書收成一張選擇表。一個政府長期花得比賺得多，到了某個程度，只剩四條路。
14:47 第一條，加稅。沒有人喜歡，而且稅太高，會把生產壓下去。
14:54 第二條，砍支出。經濟上比加稅好，政治上更難。被砍到的人會投反對票，會上街。
15:02 第三條，賴帳。直接告訴債主，還不出全額。很難堪，但它是四條裡面，唯一能把帳結清、重新開始的。
15:13 第四條，印鈔票還債。
15:16 名目上全額還了，實際上打了折。不用立法，不用承認，也沒有一份受害者名單。
15:24 書的判斷是，第四條永遠會被選中。不是因為決策的人笨。
15:31 是因為政治成本最低的那一條，經濟代價最大，而且最晚才到。
15:37 故事裡印鈔的方式，是去買資產，把資產價格推高，讓大家覺得自己變有錢，開始花錢。
15:46 第一輪結束，經濟就掉。於是來第二輪。
15:50 第二輪結束，又掉。最後乾脆，沒有結束的日期。
15:56 每一輪，都說是臨時的。
15:59 那要怎麼退出？主流的想像，像變魔術，把桌布從擺滿碗盤的桌上猛地抽走，碗盤一動都不動。
16:09 作者原話是：他們要抽走的不是桌布，而是桌子本身。
16:14 好，七關走完了。但我答應過你，要把機制跟立場分開。
16:22 先講大致沒有爭議的。資本來自少吃一口，能借出去的錢受儲蓄限制。這兩條，不同學派的人大多同意方向。
16:32 擔保會讓人不再認真篩選，補貼會被價格吃掉。這兩條，也有很多實際的證據支持。
16:40 再講有爭議的。第一，通縮基本上是好事。書只講了成本下降那一種，沒有處理物價下跌讓債變重、違約變多的那一種。
16:51 第二，政府支出基本上是浪費。書自己給了收益要大於支出的判準，論述卻一路往必然浪費那邊倒。
17:00 第三，財政赤字一定導向惡性通膨。歷史上的那些案例，通常還有別的條件同時成立。
17:08 然後是可以對答案的部分。二〇一三年的版本說，量化寬鬆會走向美元崩潰跟惡性通膨，退出策略永遠不會出現。
17:19 十幾年過去了。美元還是世界的儲備貨幣，美國沒有出現惡性通膨。
17:26 二〇二一到二〇二三年，確實有一波明顯的通膨，但後來回落了。聯準會也真的縮表，真的把利率拉到多年來的高點。
17:37 所以這本書的用法是這樣。機制的方向，跟預測的時程，是兩件事。
17:43 把它當成一張因果方向的檢查表。不要當成時程表。
17:49 最後，把它帶回我們自己的生意。
17:52 這是一本講國家的書。但有三件事，你下個禮拜就能做。
17:58 第一件，把你手上的支出，用三種貸款重新分類。
18:03 設備、備料、能帶來回購的獲客花費，是商業性的。辦公室、固定人事、回收不了的品牌預算，是消費性的。
18:14 判準還是那一句。這筆錢，是不是靠它自己生出來的錢還。如果答案是靠下一季的營收，那它就是消費性的。
18:24 你會發現，很多一直被叫做投資的單據，其實不是。
18:30 第二件，問自己，補貼消失的那一天，成交價會回到哪裡。
18:36 平台補的運費，滿額折扣，通路的檔期補助。大家都拿到同一份補貼的時候，它不會變成你的利潤，它會變成消費者心裡的價格。
18:49 如果答案是回不去，那你現在做的不是促銷。是在撐一個新的定價。
18:55 第三件，把成長拆成兩條線來看。
18:59 一條是營收成長。另一條，是不靠新增負債的營收成長。
19:04 用帳期或融資堆庫存，營收變好，拿到更高的額度，再堆更多。這就是小公司版的泡沫環。
19:13 兩條線開始分岔的那個月，就是這個環開始轉的時候。
19:19 還有一件事值得記。手上的現金儲備，買到的不是安全感，是拒絕的權利。
19:26 可以不接一張把價格壓到地板的訂單。可以不投一檔明知道回不來的廣告。
19:34 最後，有兩件事不要學。
19:36 第一，公司沒有第四個選項。國家可以印鈔票，公司不行。遇到缺口，公司的現實永遠是，支出要先減。
19:46 第二，不要拿書裡的預測來決定什麼時候做什麼。拿它看方向可以，拿它算時間，不行。
19:55 錢可以印，實物不行。這是整本書最該帶走的一句，也是我們做生意最該記住的一句。
20:04 以上是《小島經濟學》，彼得·希夫，二〇一〇年出版的架構與方法整理，不是原文翻譯。書裡完整的論述、案例細節跟圖表，還是以原書為準。我們下一本見。

本文為《How an Economy Grows and Why It Crashes》(Peter D. Schiff, 2010) 的架構與方法整理，非原文翻譯。語音由文字轉語音生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