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he Anxious Generation

失控的焦慮世代有聲版

27:48/ 206 段/ MOCOO 朗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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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:00 晚上十點，你走進小孩房間，把手機收走。
0:03 然後你回到客廳，自己滑到一點半。
0:06 收手機的時候你很堅定。滑到一點半的時候，你也很清楚自己在幹什麼。
0:13 有一本書把這兩件事放在同一頁上講。它的主張不是你意志力不夠。
0:19 它的主張是這樣：成年人在真實世界把小孩保護得太緊，在網路世界又幾乎沒有保護。
0:26 這兩件事在同一段時間發生。結果是一九九五年之後出生的那一代，掉進一場心理疾病的流行。
0:35 《失控的焦慮世代》，作者是強納森．海德特，二〇二四年。
0:41 先講一件重要的事。這是一本有爭議的書。
0:45 學界的分歧不是「有沒有關係」。分歧在於關係有多大，以及能不能叫因果。
0:51 所以這一集會把證據分層。哪一層能講因果，哪一層只是時間上吻合，都會標出來。
0:59 作者是紐約大學的社會心理學家。他原本要寫的是社群媒體怎麼撕裂美國民主，寫到青少年那一章，他決定先把這一本拆出來。
1:12 書的開場不是數據，是一個假設的場景。
1:17 有個億萬富豪選中你十歲的女兒，邀她去火星上第一個永久定居點。
1:24 為什麼招募兒童？因為如果在火星上經歷青春期，身體會永久適應那個環境。
1:31 你開始查資料。輻射的研究只做過成年太空人，低重力對發育中的骨骼跟大腦有什麼影響，沒有人研究過。
1:42 最後你發現，這家公司從來沒要求父母同意書。小孩自己勾一下，說爸媽同意了，就可以往火星飛。
1:51 任何公司都不能在沒有同意的情況下帶走我們的小孩。這是常識。
1:58 但網路上這件事已經發生了。一九九八年美國生效的兒童線上隱私保護法，把網路成年訂在十三歲。
2:10 立法的理由是隱私，跟兒童安全與心理健康無關。而且條文沒有要求公司查驗年齡。
2:19 小孩勾一下說自己夠大就可以了。美國十三歲以下的孩子，有四成擁有相片社群的帳號。
2:28 人類的童年，是在地球的重力、地表和面對面的小群體裡演化出來的。
2:35 把發育中的身體搬進一個規則完全不同的環境，然後假設他們會長得一樣好。
2:42 這就是作者說的那場實驗。
2:45 那場實驗的結果，先看曲線。
2:49 美國青少年的重度憂鬱發作率，從二〇一二年左右開始陡升。
2:56 到二〇二一年，男生女生的相對增幅都在百分之一百五十上下。大約是增加了兩倍半。
3:05 二〇二〇年的資料更直接。每四個國高中女生，就有一個在過去一年經歷過一次重度憂鬱發作。
3:14 作者從這些曲線裡抽出三條線索，而它們決定了整本書的結構。
3:21 上升的幾乎都是焦慮憂鬱這類向內轉的障礙，病例高度集中在最年輕的那一代，打擊最重的是青春期前後的女孩。
3:32 然後作者把同一條曲線畫到別的國家。
3:36 加拿大跟美國文化相近，但沒有美國的槍擊案與經濟不安全感，曲線幾乎一樣。
3:42 英國文化距離更遠，自傷的病歷資料還是同一個形狀。澳洲的精神科急診住院率也在二〇一五年前後拉開。
3:53 作者的說法很直白。如果你的資料停在二〇一〇年，你在這十個國家都看不出任何問題。
4:03 如果你看到二〇一五年，你在這十個國家都會看到嚴重的問題。
4:09 這裡要先裝一個工具。作者鋪了大量數據，但這些證據的強度差很多。
4:17 把它們分成四層，是讀這本書最該做的一件事。
4:22 第一層，趨勢在時間上吻合。這是全書最醒目的證據，也是最弱的一種。
4:30 第二層，跨國同時發生。同一段時間、同一個方向，而且女孩的幅度更大。
4:39 但跨國同步只能排除美國的在地事件，它本身仍然不是因果證據。手機是最明顯的候選，不是唯一的邏輯可能。
4:49 第三層，使用量跟心理健康的相關。用得愈多，狀況愈差。
4:54 這一層確實看得到，但係數多大、樣本怎麼切，正是爭議的核心。
5:01 第四層是唯一能講因果的一層。隨機對照試驗，加上準實驗。
5:07 到二〇二三年為止，作者那邊整理出二十個隨機對照試驗，其中十四個找到有害的證據。
5:16 沒找到的六個裡面有四個，介入期短於一週。作者的解釋是，大腦從多巴胺下調狀態恢復大約要三週。
5:27 準實驗那一組更有意思。臉書當年是一所大學一所大學開放的。
5:33 所以可以拿已經開放跟還沒開放的學校互比。開放之後，該校學生的心理健康指標下降，諮商中心使用率上升，女學生幅度更大。
5:46 接下來是最實質的爭點。同一批資料，切法不同，數字差五倍。
5:52 第一種切法，把所有數位活動都算進來，看全體青少年。相關係數不到零點零四。
6:00 這是懷疑方的著名結論。效果量被形容成跟吃馬鈴薯差不多。
6:07 第二種切法，只算社群媒體，而且只看女孩。係數大約零點二。
6:13 懷疑方的立場很清楚。你要拿一個效果量去解釋一場全國性的心理健康崩落，不到零點零四遠遠不夠。
6:24 而放大到零點二的做法，涉及事後挑樣本跟挑變項。
6:29 作者的回應是，在公共衛生領域，零點一到零點二都不是小數字。鉛暴露跟二手菸這些已經寫進法規的風險因子，效果量也在這個量級。
6:44 連對社群媒體持懷疑立場的研究者做的統合分析，也在憂鬱與焦慮這兩項上找到了實質關係。
6:53 換句話說，相關性本身已經接近共識。吵的是這個量級夠不夠格當主因。
7:01 那作者自己在哪裡跳了一步？
7:03 最大的一步是從個體跳到群體。他主張真正的傷害發生在群體層次。
7:10 它改變了整間學校的文化，所以連完全不用的人也被波及。這個推論有道理，但目前沒有人正面量到。
7:21 第二步是排除法。金融海嘯解釋不了、校園槍擊解釋不了、新冠解釋不了，所以只剩手機。
7:30 排除法不是正面證據。它的強度完全取決於候選清單有沒有漏。
7:36 而且有一個沒解決的反例。三十七國的國際學生調查裡，亞洲沒有出現同樣的上升。
7:45 如果手機是主因，手機普及率極高的東亞，為什麼沒跟上？
7:51 爭議先放一邊。書裡最有用的分析工具，反而完全不涉及爭議。
7:57 它只是把實體世界跟虛擬世界的互動，差在哪裡講明白。
8:02 實體互動裡身體在場，而且是同步的。你來我往，時機本身就是訊息。
8:09 虛擬互動不需要身體，只需要語言，而且多半有時差。一次還能同時進行好幾個。
8:17 還有門檻。實體世界進出群體的代價很高，所以你會投資去修補關係。
8:25 虛擬世界進出門檻低。封鎖、退群、斷線，隨時可以。
8:32 作者的論點是，人腦的社交部分是在前面那一種環境裡演化出來的。而大腦在發育過程中，預期會拿到那一種輸入。
8:42 人類的童年特別長，本質上是一段文化學徒期。演化為了確保這段學徒期真的被用上，植入了三個動機。
8:52 而這三個動機，正是社群媒體逐一接管的東西。
8:57 第一個動機是自由自在地玩耍。它的核心特徵是犯錯的代價很低。
9:03 每個人最初都很笨拙，每天都會犯錯，而玩伴的即時反饋會把這些錯誤變成學習。
9:11 作者特別指出，社群媒體上的發文跟評論，恰恰是自由玩耍的反面。
9:19 因為每一個公開動作都要預先計算社會後果。
9:23 第二個動機是調整節奏跟別人同步。拍手歌跟跳繩好玩的地方就在同步本身。而社群媒體用不到臉、用不到聲調，只用到滑動的手指。
9:34 第三個動機是挑選對象來模仿。演化給了孩子兩條搜尋策略。
9:40 一條是做大多數人在做的事，一條是模仿最有成就的人。
9:45 在社群平台，一小時可以掃過上千個資料點，而且每一個都附帶按讚數。
9:53 作者因此說，社群平台是有史以來最有效的從眾引擎。
9:58 而社群平台把聲望量化成粉絲數，切斷了它跟實體世界表現的連結。
10:07 結果是，孩子最強大的那套學習系統，被對準了一群專長就是累積粉絲的人。
10:15 還有一個時間窗口的問題。大腦在特定年齡會對特定經驗打開一段可塑性特別高的窗口，錯過之後再學，事倍功半。
10:28 英國有一個研究直接測到這個窗口。使用社群媒體跟生活滿意度的負相關，在十到十五歲這一組，明顯大於十六到二十一歲。
10:42 縱貫分析則顯示，女孩最敏感的區間是十一到十三歲，男孩是十四到十五歲。
10:49 而十三歲，正好是社群平台名義上的最低年齡。
10:54 接下來換另一邊，講實體世界的保護過度。這一節是全書爭議最少的部分。
11:02 一九八〇年代末，亞利桑那沙漠裡蓋了一個封閉的人工生態系。裡面種的樹長得很快，但長到一定高度就倒了。
11:13 設計者漏掉一件事：幼樹需要風。
11:16 風把樹吹彎，迎風面的根被拉扯，於是根系擴張抓得更牢。背風側的木質被擠壓，變成更硬的應力木。
11:27 溫室裡的樹沒有這些刺激，撐不住自己的重量。
11:32 這種需要被撞擊才會變強的性質，叫反脆弱。心理的那一套也一樣。
11:39 面對挫折、嘲弄跟正常衝突的能力，是練出來的，不是教出來的。
11:46 紐西蘭有一所小學做過極端版本。原本禁止爬樹跟騎腳踏車，校長把規則全部取消，讓學生自己訂。
11:57 結果是操場更亂、活動更多、推擠更多，但受傷、破壞公物跟霸凌的比率全都下降。
12:06 當孩子真的要為自己的安全負責，他們會接下這個責任。
12:11 那自由是什麼時候被收走的？作者在演講時常做一個現場調查。
12:17 他問，你幾歲的時候，父母才讓你自己走到四百公尺外的朋友家。
12:24 一九八一年以前出生的人，喊出來的答案幾乎都是六歲、七歲、八歲。一九九六年以後出生的人，多數落在十到十二歲。
12:34 研究資料對得上這個記憶。一九九〇年代，美國、加拿大跟英國的教養同時轉向，自由玩耍的時間被移進大人安排的活動。
12:46 英國社會學家福瑞迪指出的那個原因最根本。他稱之為成年人團結互助的精神崩解。
12:55 過去父母敢放手，是因為預設別人家的大人會在孩子出事的時候伸手。
13:01 一九八〇和九〇年代，從日托中心到教會的虐童新聞不斷。結果是一個很悲劇的副作用。
13:10 大人內化了一條訊息：遠離別人的孩子，不要說話，就算他行為不端也不要管。
13:18 於是父母只剩自己。而一旦沒有大人陪同的孩子變成罕見景象，偶爾出現一個就足以驚動鄰居報警。
13:28 書裡記了一個案例。南卡羅萊納一位麥當勞員工，讓九歲女兒到熱門的嬉水公園玩。
13:37 女兒身邊有朋友，朋友的父母也在場。結果被路人報警，母親被控遺棄入獄，母女分開十七天。
13:46 作者的判斷是，這一段完全發生在智慧型手機之前。一九九〇年代已經把玩耍為主的童年拆掉了一半，二〇一〇年代的手機只是接手了空出來的時間。
13:59 這也是為什麼他不認為拿掉手機就夠了。
14:02 那手機接手之後做了什麼？作者拆成四項傷害。
14:07 第一項是社交剝奪。美國青少年與朋友面對面相處的時間，從二〇一二年每天一百二十二分鐘，掉到二〇一九年每天六十七分鐘。
14:20 被忽略的感受不分年齡。有一份針對六到十二歲兒童的調查，六成二的孩子說想跟父母講話的時候，父母經常會分心。
14:33 問到分心的原因，最常見的答案是手機。
14:37 第二項是睡眠剝奪。青春期本來就會把生理時鐘往後推，但上學時間不會跟著推。
14:46 實驗也做過。晚上九點以後禁用數位裝置，兩週後總睡眠時數增加，要專注的任務表現也變好。
14:57 網飛執行長講過一句話，把這件事說得最清楚。被問到競爭對手是誰，他說他們是在跟睡眠競爭，而且競爭很激烈。
15:07 第三項是注意力碎片化。年輕人的手機平均每天收到一百九十二則通知，醒著的每小時大約十一則。
15:17 作者引一個實驗。大學生被隨機分成三組，手機分別留在實驗室門口、放在口袋裡、放在旁邊桌上。
15:26 測出來手機在另一個房間的那一組最好，看得見的那一組最差。研究報告的標題叫做腦力流失。
15:35 第四項是上癮。作者寫下這一段的起點是他六歲的女兒。
15:40 她問爸爸能不能幫她把平板拿走。她說她試著把眼睛從平板上挪開，但是她做不到。
15:47 應用程式的設計裡有一個叫鉤癮模型的迴路。通知把你叫過來，點開的成本被壓到最低。
15:55 然後是變動獎勵。有時候有讚，有時候沒有。這是行為心理學裡最強的一種排程。
16:02 老鼠在這種排程下會持續按桿。因為多巴胺是在預期的時候就分泌的，獎勵遲遲不來，反而讓牠按得更起勁。
16:13 最後一步是投資。你上傳、你追蹤，把自己放進去。
16:18 投入夠多之後，觸發改從腦中自己冒出來。不知道剛剛那張照片有沒有人按讚。
16:26 從這一刻起，這個迴路不再需要平台推你。
16:30 臉書第一任總經理後來公開講過他們當年在想什麼。就是怎麼做才能盡可能占據你的時間跟注意力。
16:38 他說他們都清楚這一點，但他們還是這麼做了。只有上帝才知道這對我們孩子的大腦造成什麼影響。
16:48 為什麼女孩受傷比較重？起點是一組跨文化穩定的差異。
16:53 男性平均而言更看重自主性，把自己個體化、擴張自己的影響力。女性平均而言更看重共融性，靠關懷他人維繫關係。
17:05 作者強調造成差異的原因不重要。重要的是科技公司知道這個差異，並且分別利用它。
17:15 社群媒體賣的正是共融。它承諾連結，這對共融需求強的人有壓倒性的吸引力。
17:22 然後是兩個機制。第一個是影像化的社會比較。
17:26 大腦裡有一把尺，從零到一百，隨時告訴你自己在群體中的排名。指針下滑的時候，警報器就會響。那個警報器叫焦慮。
17:39 女孩的排名跟外貌高度綁定，而修圖程式把可比較的對象，變成了不存在的人。
17:47 一個法國實驗把極瘦身材的圖片在螢幕上閃過零點零二秒，快到大腦來不及有意識地處理。
17:57 受試的年輕女性，對自己身材的焦慮仍然上升了。我知道那是修過的這個認知，管不到負責比較的那塊腦區。
18:08 第二個機制是關係型攻擊。男孩的攻擊偏身體，女孩的攻擊偏關係。
18:15 散布流言、離間朋友、降低對方作為朋友的價值。社交生活搬上網之後，男生之間面對面的霸凌下降，女孩之間則上升。
18:27 而且手機跟著她上學、跟著她睡覺。霸凌者也跟著。
18:32 但書裡真正有力量的，不是這些機制。是一個母親的證詞。
18:38 她的女兒十歲開了一個假帳號。演算法半年內把她從健身內容推到模特兒，推到節食，最後推到支持厭食症的內容。
18:49 八年級因為厭食與憂鬱住院。父母試過所有監控程式，女兒每次都繞過去。
18:57 那位母親說，她對抗的是人工智慧，而她贏不了。
19:01 她說她無法擊敗一台比她聰明的電腦，而那台電腦正在教她的女兒怎麼智取她。
19:08 男孩走的是另一條路，而作者先講明這一章揣測成分較高。
19:14 推力來自現實世界。體力的價值下降，教育體系獎勵靜坐跟表達，整體上女生表現更好。
19:23 一九八二年男女取得學士學位的比例相當。到二〇一九年已經是女性百分之五十九，男性百分之四十一。
19:32 拉力來自虛擬世界。線上多人遊戲跟網路色情提供了探索、競爭跟性滿足，而且不必承擔現實世界的社交風險。
19:45 二〇一〇年前後有一組很特別的翻轉。男孩的外化行為急速下降，喝酒少了、車禍少了、打架少了。
19:54 這些當然都是好消息。但作者提了一個值得停下來想的問題。
20:00 如果這不是因為他們變得更明智，而是因為他們整體上從現實世界撤退了呢？
20:07 支持這個懷疑的是受傷率。男孩因意外受傷的住院率在二〇一二年後加速下降，爬樹跟腳踏車飛跳台大幅消失了。
20:18 接下來是全書最可遷移的一個框架。集體行動問題的定義是這樣。
20:23 每個人都在做對自己看似最有利的事，但當所有人都做同樣的選擇，結果對所有人都不利。
20:30 池塘裡每個人都多撈一點魚，最後沒有魚。
20:34 小六開學第一天，班上有幾個同學已經有智慧型手機。剩下的孩子就進入這個陷阱了。
20:43 他們回家施壓父母，父母也進入陷阱。沒有一個家長希望孩子沉迷手機，但沒有一個家長受得了自己的孩子成為團體的棄兒。
20:54 科技公司自己也在一個陷阱裡。任何一家真的認真查驗年齡的公司，等於把十三歲以下的用戶，拱手讓給不查的競爭對手。
21:06 前谷歌設計倫理學家把這件事叫做競相秀下限。他在國會作證時說，隨著注意力的競爭愈來愈激烈，他們不得不更深入你的腦幹。
21:19 作者列出四種解法，而這四種的普適性很高。任何協調失敗的場景都能套。
21:27 第一種是自願協調。範例是等到八年級。
21:31 家長簽承諾書，但要同校同年級湊滿十個家庭才生效。因為這樣孩子才有一起玩的對象，不會是唯一被排除的那一個。
21:43 第二種是規範，把個人決定升級成群體共識。第三種是技術方案，例如可以上鎖的手機袋。第四種是法律，最重也最慢。
21:55 書的第四部提了幾十項建議，作者把其中四項標為基礎性的。這四項各自站在多硬的地面上，差別很大。
22:04 第一項，高中之前不給智慧型手機。地基是敏感期研究跟機會成本論證，不是被直接測試過的介入。
22:12 第二項，十六歲之前不用社群媒體。這一項作者自己說得最白。
22:17 十六歲不是從發育研究推出來的閾值，而是政治可行性的折衷。這是價值判斷，不是科學結論。
22:27 第三項，校園全天禁用手機。書中強調只禁上課時間幾乎沒有效果。
22:35 那只是把使用推到桌面下跟下課十分鐘。要有效就得從進校門到放學。
22:42 這一項最容易驗證，但嚴謹的對照證據還不存在。這正是作者點名最想看到的實驗。
22:50 第四項，大幅增加無人監督的自由玩耍。這是四項裡學理基礎最厚的一項，靠的是既有文獻，不是這本書自己的因果主張。
23:03 書裡有一個對照，把玩耍時間被擠掉這件事講得比任何數據都清楚。
23:10 美國小學生每天平均只有二十七分鐘下課時間。而在美國戒備等級最高的聯邦監獄，囚犯每天有兩小時戶外活動。
23:21 有紀錄片告訴受刑人，世上多數孩子每天戶外玩耍不到一小時。他們非常震驚。
23:28 其中一個說，如果放風縮到一小時，他認為這會點燃更多的怒火。
23:34 作者給學校的整體建議，用一句玻里尼西亞諺語概括。作者原話是：站在鯨魚背上釣小魚。
23:42 他認為學校腳下有兩隻鯨魚。一隻是禁用手機，一隻是還給孩子玩耍時間。
23:49 最後，這本書對一個做生意的人有什麼用。
23:53 它不是商業書，硬要從裡面榨出經營方法論會很尷尬。但它對靠社群平台投放做生意的人特別有用。
24:01 因為這本書從頭到尾在解剖的，正是你每天在操作的那套系統。
24:08 第一件事，它把注意力經濟的機制寫成了說明書。
24:13 把書裡的批判翻到操作面，你會發現那就是投放的基本功。變動獎勵讓人持續回來，降低摩擦拉長停留，量化的社會認可驅動內容產出。
24:27 這本書不會教你怎麼做得更好。它的價值在於讓你知道，這些槓桿有效不是因為你的創意好。
24:36 是因為它們接的是很古老的東西：多巴胺的想要迴路、從眾偏好、聲望偏好。
24:43 知道一個工具為什麼有效，跟知道它會不會傷人，是同一件事的兩面。
24:49 第二件事，平台的利益跟你的利益不是同一件事。
24:54 平台優化的是它自己的停留時間，不是你的成交。競相秀下限那一章講的，就是平台之間的競爭會把所有人往同一個方向推。
25:05 所以當你的素材開始很好跑，值得問一句它是靠什麼跑起來的。
25:10 是產品講清楚了，還是它剛好搭上了平台這個月在獎勵的某一種刺激形式。後者的量會來得快，也會走得快。
25:21 第三件事，內容倫理有一條可以自己劃的線。
25:26 這本書的建議基本上不是不要用，而是分年齡、分場景。作者反覆強調，社群媒體對成年人確實有用。
25:37 真正出問題的是未成年人，在大腦最可塑的那幾年無差別地接觸一切。這個區分對做生意的人是好消息，也是責任。
25:50 它意味著你可以繼續用這個管道。但受眾設定、素材裡出現的身體與外貌訊號，是可以自己決定的。
26:00 還有一個問題你可以自己回答：這支素材如果被十二歲的人反覆看到，會發生什麼。
26:08 作者在書中批評最重的，其實不是廣告本身。是那些明知未成年人在場，卻選擇不查證的設計決策。
26:19 那哪些不能照抄？先是那個因果的力道。
26:23 效果量的爭議還沒結束，而主因這個詞，遠超過現有證據能支撐的範圍。
26:30 第二，它不能告訴你哪一項改革真的有效。連最容易驗證的校園禁手機，到成書為止都還沒有人做過嚴謹的對照實驗。
26:42 第三，它更不能當成任何個別孩子的判斷依據。這是一本談人口層級趨勢的書。人口趨勢不預測個案。
26:54 所以讀這本書的正確姿勢，大概是把它當成一份寫得非常清楚的假說，而不是一份結論。
27:01 它最有價值的地方也不是那些曲線。是它給了你一套語言：體驗阻斷器、機會成本、敏感期。
27:11 這套語言讓你能把一件過去只能含糊感覺到的事情講清楚。至於它指向的因果有多強，得等更多實驗。
27:21 作者自己的態度倒是可以借用。他一邊主張這件事很急，一邊在每一章都留了一份會持續更正的線上補充資料。
27:33 以上是《失控的焦慮世代》，強納森．海德特，二〇二四年出版的架構與方法整理，不是原文翻譯。書裡完整的論述、案例細節跟圖表，還是以原書為準。我們下一本見。

本文為《The Anxious Generation》(Jonathan Haidt, 2024) 的架構與方法整理，非原文翻譯。語音由文字轉語音生成。